这事不怪黄渤 一些糟糕的事正在中国电影圈发生(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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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圈“势力版图”变化,既悄无声息,又无比赤裸。

《独行月球》上映短短几天票房破15亿,首日93.4%的票房占比,还破了影史纪录。

沈腾的票房号召力再次被证明。



相比之下,另一位“百亿影帝”就有些落寞了。

他就是黄渤。

如果不是《外太空的莫扎特》上映,皮哥都快忘了中国影坛还有这么一位顶级男演员。

尴尬的是,《外太空的莫扎特》似乎也验证了那句“相见不如怀念”。



这部电影,本是备受观众期待的“外太空三部曲”之一,上映后却口碑崩塌,票房也不理想,21天只有2.2亿。

本以为它会坐稳暑期档的第一把交椅,结果才上映半个多月,就已经看不到多少排片了。

陈思诚血厚,栽了这么个跟头没啥。

可对于黄渤来说,这个打击就有点大了。



这几年黄渤真的不走运。

皮哥已经记不清上一次他主演的电影票房大卖,是什么时候了。

在“百亿影人俱乐部”里,他的票房含金量,也被很多人看不上。

从9年前算起——

《西游降魔篇》大卖,被认为是沾了周星驰的光;



《心花路放》大卖,被认为是和徐峥、宁浩捆绑;

《寻龙诀》大卖,被认为是蹭了IP的热度;

《疯狂的外星人》大卖,被认为是和沈腾组成双核,外加宁浩自带的“疯狂”buff;

对了,还有《穿过寒冬拥抱你》这样的拼盘电影……



最能打的,反而是他的导演首秀《一出好戏》,票房13.55亿。

不过放在当年上映那一年,也排在了十名开外,主演里还有王宝强、舒淇、张艺兴这样的大咖。



说完票房,黄渤在演技上的困境更让人唏嘘。

过去黄渤的表演,给人的感觉是充满灵气的。



无论是《疯狂》系列里的黑皮、黄毛,还是《斗牛》里的牛二,或者《杀生》里的牛结实,都让人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生命力。



那种不加修饰的野性是黄渤过去的金字招牌。

可是这些年,黄渤的名气越来越大,那股角色里的灵气,却仿佛消失了一般。

问题出在哪里?

1、

陈思诚的预言

我们大可不必苛责黄渤。

发生在他身上的“不幸”,其实反映的是整个中国电影市场的悲剧。

从某个角度来说,过去这几年,中国电影崛起的同时,也在走一条下坡路。



90年代,《霸王别姬》《活着》这样的作品被刻上了丰碑;

00年代,《鬼子来了》《可可西里》这样的作品被载入了影史;

10年代,《让子弹飞》《我不是药神》这样的作品一直余音绕梁。



到了这几年,再看大银幕。

已经是喜剧、科幻和主旋律电影满天飞了。

国产电影的今天,也让皮哥想到了陈思诚在2年前的一番预言。

2020年的北影节论坛上,陈思诚描绘过院线电影的未来方向。



他说一部电影要想在院线取得成功,应具备以下两个特点之一:

其一是能反映强大的电影工业实力,那种沉浸式的视听体验是在家看流媒体无法取代的;

其二是电影故事能反映当下的现实,能引发观众广泛共鸣。

陈思诚这话确实没说错。

第一类重工业的视觉大片,诸如《长津湖》《流浪地球》。





虽然分属不同赛道,但票房都取得了成功。

第二类电影,说的就是“现实主义题材”。

最具代表性的,就是《我不是药神》。



这两类电影方向,都有难度。

前者是制作层面的技术原因,后者则需要面对审查层面的“技术原因”。



只是第一种难度可以解决,无非花钱、花时间,搞技术升级。

第二种难度,很容易让人望而却步。



所以当下越来越多的导演,都会选择第一条赛道,用“大片路线”来博取票房。

但这种追逐,不可避免地让中国电影走入了一条窄胡同。

这几年我们已经开始意识到。

大荧幕的色彩越来越华丽,特效越来越逼真,堆积的明星越来越多。



但那些动人的好故事、好剧本,却越来越少。

没有好故事、好剧本,再顶级的演员也只能在商业片的俗套里打转。

商业片里,他们的表演依旧合格,会让你哭,让你笑。

但很难再“封神”。

原因就在于他们的表演少了那股力量,这股力量恰恰需要以现实的厚重,为支撑。



在2019年之前,国产电影的票房节节攀升,漂亮的数字可以掩盖国产电影内容的匮乏,整个影视行业也欢欣鼓舞。

但是疫情之后,电影市场萎靡了,中国电影的弊病就暴露无遗了。

所以,我们说黄渤的困境,本质上也是中国电影的困境。

2、

沉默的大多数

解决这个问题,需要靠谁?

当然不能靠资本,资本也没义务干这事。

还是需要靠导演。

在皮哥印象里,中国有才华的导演并不少。

可慢慢地,他们就成为了“沉默的大多数”。

比如郝杰。



他一出道就拍出了《光棍儿》《美姐》这样农村题材的影片,尺度之大胆,想象力之生猛,让陈凯歌都感到震撼。

他拿到了FIRST青年电影展的最佳导演奖,颁奖时当着徐峥的面拧脖子歪头,说着一些“狂妄”的话,一副睥睨天下的样子。





可随后迫于压力,他转型拍了商业片《我的青春期》,结果口碑票房都很一般。

郝杰直接抑郁了,在影坛消失了6年。

再出现时,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已经不见了。

他头上添了几缕白发,整个人畏畏缩缩,和演员说话都很惊恐,拍的东西大家也看不懂了。



还有张猛。

出道就拍摄了《耳朵大有福》《钢的琴》这样的现实题材影片。



他的作品没有那么强的批判性,关注的都是小人物身上的小事儿,充满了生活情趣,范伟、王千源也通过出演他的电影,成为了公认的演技派。



可随后张猛也转型了。

他做了制片人,拍了《不期而遇》这样的烂俗商业片。

2019年他又回归本色拍摄了《阳台上》,却没有当年的味道了。



还有管虎,黄渤真正意义上的贵人。

《斗牛》《杀生》两部充满野性张力的影片,展现出了黄渤的最强演技,也让他顺利成为了金马影帝。



后来管虎又拍了《厨子戏子痞子》《老炮儿》等电影,野性越来越少,商业味儿越来越浓。

《八佰》《金刚川》之后,他一跃跻身至主旋律商业片导演阵营。



所以中国不缺有才华的导演。

只是这些导演的结局无非有二。

一是像贾樟柯一样,坚持走“曲线救国”之路,墙里开花墙外香,靠国外拿奖在国内求得立锥之地,但这条羊肠小道太过曲折不好走。



二是迫于压力,或者主观意愿,转型成商业片导演。

大部分艺术片导演,都会走上第二条路,只是坚持的时间长短不同。

为什么他们拍商业片,就会有局限?

比如管虎拍《八佰》,影片里设置的几种士兵角色,从性格到表现,其实都是可以想象的。



即使来的是王千源、姜武,表演也很难逃脱模式化。

商业片就是这样,从剧本到角色,那层壳是去不掉的。

3、

被动的演员们

当导演都开始投靠“主流”时,越来越多有特色的演技派,也只能随波逐流。

黄渤不是个例。

典型的还有秦昊。



曾几何时,对艺术“清高”的他坚持只演文艺片:“每年只拍一部电影,第二年肯定会入围国际电影节。”

面对上门邀请的电视剧、综艺,他悉数拒绝。

“我是按照一个艺术片导演的要求,来要求自己的。”

可秦昊接下来说的这句话,令人心酸:

“直到我看到我尊重的大导演们,都开始拥抱流量了。在那一刻我觉得,我被他们骗了。”



他还在死等电影好角色,留给他的路,自然也就越来越窄。

后来在周迅的劝说下,他也“想通了”:

“连周迅这个级别的演员都碰不到好的剧本,我也就别拧巴了。”

于是他接了网剧。

秦昊算是运气比较好,遇到了“张东升”这样一个角色。



相比之下,余男就有些落寞。

当年和某导演谈恋爱的时候,她接连出演了《惊蛰》《月蚀》《图雅的婚事》,全都是现实主义力作,余男的特点被完美呈现。



之后她又出演了《无人区》《全民目击》这样的好电影。

那厚嘴唇和销魂的眼神,充满了野性的美。



到了这几年,她拍的作品都是什么?

豆瓣评分3.8的《上海王2》,不到6分的犯罪剧《谎言真探》,和保剑锋主演的《人质列车》。



这些作品中,她的灵气也消失了,只能常规地把剧本演给观众看。

还有周迅和章子怡,咖位都大,奖项够多,演技被多次肯定过了。

因为没有电影好剧本、好角色,转头去演电视剧。

一部《如懿传》,一部《上阳赋》,两人毫无灵气,呈现出的效果也是老气横秋。





看吧,当好演员遇不到好剧本,纵使你是影帝、影后也白搭。

秦昊面对镜头笑着总结:走出舒适圈,打开自己,我看见了更大的世界。

但“张东升”这样的“天作之合”不会是常态。

秦昊还能“挺”多久,没有人知道。

4、

一些“糟糕的事”正在发生,不过,“改变”也正在发生

过去的每一代导演都带着强烈的特质。

张艺谋和陈凯歌为代表的第五代导演,他们的特点就是注重人文情怀,拍的影片大都讲的是家国天下;



贾樟柯和王小帅为代表的第六代导演,他们的特点就是更强调个体意识,所以他们的影片都充满了批判和反思。



而新时代导演很难被定义。

非要定义就是他们都很自由。



自由的代价,就是这批导演不约而同奔向了商业片的阵营,在这个速食年代,很少有人坚守在艺术片的阵营里。

但中国电影的进步,不能只靠商业片的成败来定义,其他艺术电影同样重要。

还是拿贾樟柯来说。

2006年,他的《三峡好人》遭遇张艺谋的《满城尽带黄金甲》,他大声疾呼:“崇拜黄金的年代,谁还关心好人?”



今年主旋律影片票房大卖,又是贾樟柯站出来说:“不能把中国电影只做成主旋律影片的专卖场。”

在皮哥看来,这样振聋发聩的发言还是太少,导演里“沉默的大多数”应该有所表达。

尤其是新生代的导演,他们够生猛,他们敢想,他们能闯。



不过我们不必过于悲观,很多电影人已经意识到了这些困境,我们能看到很多改变。

第一大改变,就是“老带新”,全面铺开。

比如我们看到这两年多了《开拍吧》《导演请指教》这样的挖掘新人导演的综艺,尽管褒贬不一,但像郝杰这样曾被打击到抑郁的导演有了重新出头的机会。

比如我们看到刘德华用“亚洲新星导计划”挖掘了宁浩,宁浩成名后又用“坏猴子72变电影计划”挖掘出了文牧野,他还帮助了郭帆,郭帆又在自己的《流浪地球》片尾致敬了刘德华。



徐峥那边也不闲着。

去年他联合吴京、郭帆开启了“金钥匙创投计划”挖掘华语影坛创作新人,而他扶持的90后女导演邵艺辉,在去年自编自导了《爱情神话》,也收获了极佳的口碑。



即使票房一般,但这部作品带有的艺术探索,是当下中国影坛急需的。



第二大改变,就是“终端载体”变得更多了。

2016年,中国艺术电影放映联盟正式启动,目的就是给艺术电影更多机会。

最初影厅只有100个,现在规模已经越来越大,遍及各大城市。



当下观众对艺术电影,是有一定需求的。

比如《掬水月在手》这样的艺术电影,通过艺术院线放映后,也取得了近1000万的票房。

去年的《东北虎》,最近上映的《隐入尘烟》都是现实主义题材的佳作,演员演技惊艳,也都取得了近2000万的票房。



制片人不需要再用下跪的方式,来争取排片。

编剧愿意沉下心写,导演也敢放心地拍,演员也有表达演技的窗口。



只有这样,未来我们再回忆起现在的年代,回想起的,才不会只是那些视觉大片。

最后回到黄渤。

他就是中国电影具象化的体现,有过巅峰,有过辉煌,如今的困局,我们为他感到唏嘘。



但又不必过于悲观。

很显然,黄渤已经意识到了问题。

他和曹保平、周迅合作的《涉过愤怒的海》,和管虎合作的《狗镇》已经蓄势待发。





这些影片或许能帮他找回丢失已久的野性。

他不是独行,他的身后是跌倒后刚刚爬起来的中国电影,一些糟糕的事在发生,但一些改变也在发生,而这些改变,正是中国电影真正崛起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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