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世艺术大学是欧洲最大的艺术和设计高校之一。而哈尔滨工业大学则是中国顶尖的理工类大学，而且具有浓厚的军方背景。这样两所学校的合作从一开始就备受争议。

据瑞士媒体报道，经过数年的争议和再度评估，苏黎世艺术大学（ZHDK）终止了其在中国的联合办学项目。校方对瑞士《每日导报》证实，已解除与深圳国际设计学院（SISD）的合约。

这所学院由苏黎世艺术大学和哈尔滨工业大学合办，规划的合作期为30年。但这一项目不仅受到瑞士舆论的质疑，还在苏黎世艺术大学的师生中引发了不满。

运作“有风险”

2022年出任校长的卡琳·迈里奇（Karin Mairitsch）书面答复《每日导报》表示，苏黎世艺术大学2023年初就中国的合作项目展开风险分析，根据结果重新评估。她给出的终止合作的两条理由：学位学制标准不同带来的障碍，以及“运作方面的风险”。

迈里奇表示，她的学校不具备必要的资源来按照计划扩建深圳国际设计学院，“负责人士认为，运营这一项目的风险过高。”

深圳国际设计学院的校舍使用面积12万平方米，比苏黎世艺术大学的主校区还大。2020年由深圳市出资动工新建，2021年秋季首批招收400名中国学生，计划的目标为3000人。苏黎世艺大主要负责工业设计和平面设计的专业课程设置，并借调师资导深圳授课。

媒体引述苏黎世艺术大学内部人士称，过去3年中，到深圳授课的教师不足5人。瑞士方面也未能按照约定，向在深圳就读的学生授予苏黎世艺术大学的学位。

建筑设计与监控有关吗？

然而，导致合作破裂的决定性因素并不是师资和学位。哈尔滨工大是中国的“国防七子”院校之一，与军方有密切联系。其科研经费一般以上来自中国国防部。

对此，合作的推动者、苏黎世艺术大学的前任校长迈尔（Thomas D. Meier）在4年前接受《新苏黎世报》采访时表示，哈工大与军方的联系是无可争辩的，但是这不应影响双方的合作。“我不知道设计和建筑与监控技术有什么关系，”他还强调，苏黎世艺术大学不会服务于监控系统，“我们不是没有发言权的”。

据瑞士公共广播电台SRF报道，苏黎世艺术大学的部分师生从一开始就批评这一计划。他们担心，这一合作将限制艺术和学术自由，在深圳授课的外籍教师，一旦对中国有批评性的言论，会面临危险。他们还担心在深圳校园开发的产品会被中国军方滥用。

2021年5月，该校学生组织发起联署请愿活动，要求停止与中国的合作。时任学生会主席David Bircher说：“在一所设计学院，人们并不只是设计美观的椅子。”


设计不仅仅是艺术和美学图像来源: picture-alliance/dpa/H. Schmidt压力“来自议会各党派”

苏黎世州教育监督委员会的主席菲尔（Raffaela Fehr）的也对《新苏黎世报》表示，多年来州政府方面也以批评性的态度关注了苏黎世艺术大学在中国项目。瑞士教职工的科研自由、在中国遭监控和被窃密的危险一再成为讨论的话题。她透露，苏黎世艺术大学一度陷入压力，这一压力也来自议会各党派。菲尔说，她对校方做出的决定不感到意外。

深圳设计学院的瑞士籍校长Peter Bölsterli对苏黎世校方的决定表达了失望。他透露，中方曾提出折衷方案，建议缩减办学规模，但希望能保留深圳的学院。不过，从苏黎世艺术大学本周公布的信息看，瑞士方面希望彻底退出。

据哈工大新闻网去年报道，2023年9月，瑞士苏黎世艺术大学校长迈里奇还访问了哈工大深圳国际设计学院。双方就学院“未来建设与发展进行了深入交流，并对国际合作办学经验、国际化创新型设计人才培养等方面交换了意见”。

据苏黎世艺术大学向媒体提供的信息，在过去11年中，该校共在中国合作项目中投入了60万瑞士法郎。而深圳仅为建设新校园估计就耗资至少2.5亿瑞士法郎。